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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重光”的是展品,更是文明

2017-05-09 10:37:47 来源: 中国美术报作者:赵墨

摘要: 王冠 蒂拉丘地 公元25—50年 丁尧/摄 “浴火重光”的是展品,更是文明 1985年6月出版的《国家地理》选用了那张著名的《阿富汗少女》作为封面,那双清澈的、无辜的、惊恐的大眼睛,那张布满灰尘却在无声诉说灵魂的面孔都将我们的目光引…

推荐关键字 “浴火重光”展

王冠  蒂拉丘地  公元 25—50 年  丁尧 / 摄

  “浴火重光”的是展品,更是文明

  1985年6月出版的《国家地理》选用了那张著名的《阿富汗少女》作为封面,那双清澈的、无辜的、惊恐的大眼睛,那张布满灰尘却在无声诉说灵魂的面孔都将我们的目光引向阿富汗,那个时常出现在新闻里的,充满战乱和恐怖主义的贫穷落后的国家。事实上地处中亚、南亚、西亚等多个文明交汇地带的阿富汗,原本是一个有着千年历史的古国,孕育过无数强盛和辉煌的王朝,在中西方文化、贸易交流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于3月17日在故宫午门东雁翅楼展厅开幕的“浴火重光——来自阿富汗国家博物馆的宝藏”一展,或许会让大家更加全面地了解阿富汗这个国家,以及众多在这片土地上曾经交汇、融合的文化。

勇士图案钩扣  蒂拉丘地  公元 25—50 年  丁尧 / 摄

  从展览的序言中我们不难发现:整个展览以考古学意义上的发现地点为主线,将231件(套)来自阿富汗国家博物馆的藏品,分为法罗尔丘地、阿伊哈努姆、蒂拉丘地与贝格拉姆4个单元,分别代表了自1937年至1978年在阿富汗北部的4个考古发掘地,也极具代表性地揭示了阿富汗漫长的多文化交融的历史。

  在参观整个展览的过程中,我们可以感受到贯穿始终的流畅的展线设计以及它整个的展览思路,就是想要通过这4个极具代表性的考古发掘地的出土物来为我们呈现公元前三世纪至公元一世纪的阿富汗历史面貌。当然,在众多炫目的金饰品、象牙制品和精美雕塑的叙述下,每位沉浸其中的博物馆观众都早已忘记了展品之外的信息传递。这种极简的展览设计在面对如此众多且出彩的展品时无疑有些讨巧之嫌。当然可以说展览的目的就是希望单纯而客观地展现阿富汗的这段历史,让观众不要被繁杂的展览设计所累,而是深深沉浸其中,感受这种传承千年的美,让展品与观众之间进行最直接最私密的对话。

项链  蒂拉丘地  公元 25—50 年  丁尧 / 摄

  但本次展览的展题是“浴火重光”,而非单纯的“来自阿富汗国家博物馆的宝藏”,这批自其发现之后就饱受战火、离乱之苦的文物,这批身后背负众多保护者鲜血的文物,这批自2006年起就不断辗转陈列于欧洲、北美洲、澳洲和远东地区的文物,它们所承载的历史信息、所背负的历史使命,我想在这样一个主题展开下的博物馆展览中,是应该要有所体现的。

  该展览于近期在东京国立博物馆巡展时,除了展览的最后一章节,东京国立博物馆加入了由日本已故画家平山郁夫收藏的一大批阿富汗流失至日本的文物外,其余章节的安排和展线设计都与本次展览一致。据悉,该世界巡回展的设计思路由美国一家展览设计公司策划,或许是因为其中纠葛着众多敏感的宗教问题和各方政治力量,所以展览只能避重就轻,选取了远离政治的考古学意义上的展开方式。但我所理解的展览中,应该更多地发掘展品背后的故事和借此来传递有关文化遗产保护、流失文物如何处理等问题的思路。因为就当前我国博物馆观众的构成来说,很多信息还是需要在展览中明确传达的,否则,观众眼中看到的就只是这些炫目的“宝藏”,而忽略了其中蕴藏的“浴火重生”的意义。

展厅现场展品  丁尧 / 摄

  当然,不可否认,将众多炫目的黄金展品放在故宫午门这样一个特殊的展厅空间中,这两种不同文明之间的碰撞和色彩的传递效果是非常惊艳的。我想我将永远不会忘记在展厅中央陈列的那顶纯金冠,以一根独立的展架支撑着,仿佛每经过一位观众,地面轻微的震动都会使每一个饰件上每一片轻薄的金片晃动,那种“Bling Bling”的摇曳之姿,那种融入身后红色廊柱和绿色天花的美妙场景,不是美还能是什么……这顶出土于蒂拉丘地贵霜王朝时期的金冠,不仅极大地利用了黄金的延展性,使繁复的金冠不至于过分沉重的同时,还可以拆卸成6部分,并且上面的装饰物也都是可以拆卸下来的,这极大地符合了贵霜人游牧的生活习惯。但是,这样一种展品基本信息的传递在这次的展览中也是略显不足的。展览说明甚是简单,只局限于对展品考古出土地和材质的描述,展品中其他相关信息的传递度很薄弱。即使是因为当前的研究不足以使展览方给出非常确切的展品解释,也可以在展览中提供给观众一个想象的思路。现代博物馆展览中所强调的互动绝不单单是指身体上的互动,更应包含思维上的互动,灵感上的碰撞!

彩绘高脚杯 贝格拉姆 公元 1 世纪 丁尧 / 摄

  纵观此次展览中的众多展品,它们都体现着阿富汗作为古代丝绸之路的枢纽,独特的地理位置所赋予它各种文明交汇的可能性,从而产生了众多绚烂的文化和文明产物。看完展览后,我真的不知道,这种独特对于它来说,到底是幸还是不幸……但可以肯定的是,虽然这个国家正经历着战火、恐怖摧残和众多生灵的消亡,但只要它的文化活着,这个国家就一定会活着。而且有那么多的人正为了这文明之火的不灭,甘愿付出自己的生命,我想,这种文化滋养下的精神力量也一定会在文明遭遇不测时反哺文明,给予其生生不息的力量,物质的文化遗产虽然正经历着浩劫,但精神力量加持之下的它们一定会浴火重生!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博物馆学研究生。本文不代表任何宗教和政治立场,只是坚定的谴责所有恶意破坏文化遗产的行为,并向所有奋战在文保一线的人致敬)

展厅现场展品  丁尧 / 摄

展厅现场展品  丁尧 / 摄

  学者荐展

  浴火重光——来自阿富汗国家博物馆的宝藏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有些文明也都随风而去,但是留下的痕迹却让我们思考。这次展览也许是阿富汗战乱之前的一个考古学纪念。展览背后,也是一群考古学家逐渐老去的故事,他们都曾梦想着通过考古发掘和文物展览更好地来诠释阿富汗。展览中的这些文物,可以说明在阿富汗历史中,曾统治巴克特里亚地区的希腊人和游牧民族吸收着世界各国多样文化的同时,也保持着自己的文化的基调,但其中也有其自我矛盾之处。这些文物凝聚着考古学家的青春,在看不见未来的日子,在那些风雨如晦的日子,他们也经历过焦急的等待,他们曾倾尽全力去守护。希望大家看完展览,有兴趣去了解更多的阿富汗的过去,关心阿富汗的未来。

  ——邵学成(中国人民大学佛教艺术研究所特聘研究员,中央美术学院文化遗产与美术考古博士)

▲西布莉图案饰板 阿伊哈努姆 公元前3世纪

  这一描绘希腊自然女神西布莉(Cybele)的图案饰板是阿伊哈努姆(乌兹别克语意思是女主人)遗址发现的最古老文物之一,这个饰板很有可能原来附着在木头之上。西布莉站立在一辆战车上,右手放在胸前,左手手提衣襟,面向观众。西布莉右旁站立的是胜利女神耐克,侧面向前、半张开翅膀、左手握缰绳、右手扶在战车上。战车是西亚样式,双轮,轮轴有8条,战车是由两个狮子牵引穿过一个布满岩石和鲜花的风景山区,马车后面有一位带着帽子的祭司,高举着一把西亚式样遮阳伞,另一位祭司站在前面高高的祭坛上作献祭状,而这种祭坛样式在叙利亚和伊朗经常见到。太阳神赫利俄斯,新月和星星(星星有16道光芒,也有学者认为是象征着希腊的城徽)一起出现天空中,银盘显示出自然女神主持一个井然有序的宇宙。这个银盘代表的希腊神灵信仰一直在中亚地区延续着,但不可否认的是已经融入了西亚地区的元素。该银盘被考古人员发现在宫殿的珍宝库中,已经远离了其装饰功能的神殿位置,有可能是被后期的游牧民族有目的地收集起来,进行再次利用。(邵学成)

▲驱龙战车图案饰物 蒂拉丘地 公元25—50年

  公元前145年后,游牧民族(塞族和月氏)持续入侵该地区,不久之后阿伊哈努姆城遭到毁灭的破坏,希腊城邦文明在该地区基本中断。关于希腊城邦灭亡后希腊文明在远东地区延续的问题,蒂拉丘地出土的部分精品文物饰物作了有效回答,同时这个遗址展陈的出土文物对于中国人来说有种特殊的熟悉感。中国史书记载的公元前129年张骞出使西域,所联络的“大月氏”或许就是这些文物的主人。

  蒂拉丘地的墓主人如果是游牧民族的话,那么马车肯定是生活必备品。在出土文物中比较有代表性的是圆形金徽章,直径5.5厘米,出土于4号墓的男主人足部位置,其功能可能是属于靴子的扣饰。圆形徽章的构图中描绘有男性乘坐两轮车的情景,前面有两个牵引战车的跃动有翼狮子(格里芬)样式的神秘动物。战车的天盖表面有一些圆弧形隆起造型痕迹,上面有并列几何菱状的花瓣造型特征,这与中国西汉时期的两轮马车类似。车里面扶坐的人物,高颧骨、单眼皮、直发束髻,身着宽大衣袖,在中国很多汉画像石的车马出行图中可以看到类似的形象。车厢包含有菱格纹样,车轮表现为5个车轴,同时支撑天盖的车棹上面有竹节的造型意匠,有可能原物车棹实际是使用的竹子。但是在巴克特利亚地区并没有竹子生长,这说明这种美术样式中有外来因素,有些研究也认为是中国文化因素的影响,因为这些墓葬里面还出土了3面中国西汉的铜镜。(邵学成)

(责任编辑:杨晓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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